第4章 魔怔
子曰: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”
子曰:“三人行,必有我师焉,择其善者而从之,其不善者而改之。
子曰:“温故而知新,可以为师矣。”……
日照玲珑繁花,春风万里缠绵,将李府中院课堂上众孩童的朗朗读书声相送千里。
李白负手立于堂前,闭目倾听,时而也跟随着读书声摇晃着脑袋,一脸陶醉。堂中桃木碳装点的香炉在阳光下升起袅袅紫烟,台下十来个男童在那执书朗诵,有的摇头晃脑,好不滑稽。
这些孩子大多都是李府中的孩童,少数几个是与李府有旧人家的。毫无例外,全是男童。
李府南院、中院是严禁女子入内,违者重罚的,不过却有一人特殊,火命女子念心。
此时她正等于院外,离课堂约莫百米处的亭中,看着周边姹紫嫣红、争相斗春的诸花,思绪万千。
这几日李府夫子有假,李白闲来无事,自告奋勇,尝一尝那为人夫子的乐趣。
听完童子们诵读,李白睁开了眼睛淡笑的扫视着下方,发问道:“孔圣人的这些话,想必你们都晓得了什么意思。那,谁能告诉我,为什么孔圣人要说,学过之后要时长温习?”
“先生,我知道。因为孔圣人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,学习了总是记不住,像府里老张头一样,上午说过的话,下午就忘记了,所以孔人要不断温习才能记得住。”
一名长得虎头虎脑的八岁男童起身自信回道。
“李焱,你说得有道理,人老了也需要经常温习学习过的知识,才能记在心里。”
李白右手虚压,示意李焱坐下,又笑看他人,续问:“还有别的意思吗?”
“先生,肯定是有人给孔圣人送来了肉。他借故让他弟子们去温习功课,想自己一个人吃。我常听说书人讲孔圣人说什么,三月不识肉味。”
二夫人的十三岁儿子李干,擦了擦鼻涕,嘴角还挂着两条白银水线,眼神灼灼盯着李白,像是盯着一盘清蒸着的嫩油白鸡。
李白脸皮抽搐,下意识摸了摸常佩戴宝剑的腰间,却空荡如也。反应过来后干咳嗦了两声,怕不是个小小孩童,他有种抽剑捅人的冲动。
“咳咳,李干,你思维活跃直比沙漠游鱼,碧海飞鸟。先坐下吧,等下堂了,我好好去跟你爹爹说说伙食问题。”旋而,李白又转头看向它处,继问:“还有吗?”
“先生,孔圣人不是已经说过了,温故而知新,可以为师矣。”
李炎合上书卷,抬起眼帘,淡淡回道。
“即是故,又是新,新后又成故,来来去去,为何要学?”
李白再问。
“这……”
李白笑而不语,看到站于后面的林宝欲言又止的模样,不由得想起昨日这孩童奇怪问题,于是淡笑说道:“林宝,你有何想说的直说就好了,我的课堂不拘小节,畅所欲言。”
堂上众人不禁回头张望,好奇者众。
林宝点了点头,开口道:“先生,我没念过书,但你刚说的故和新的问题,我想,曾经我时常在河边洗衣,刚开始要两个时辰,慢慢的就一个时辰了。后来在我母亲重病时和直到我父亲走后,其中有几年没洗过衣服,直到来到这里。刚一洗衣时,穿的都不一样,而且手也生了,可是很快,我便熟悉了,而且又找到多种洗衣服的新办法,只要半个时辰就能洗完。所以,我想,是不是新就是故,故也是新?只有人在变,而它们的道理都还在那。”
李白含笑点头,刚要点评之时一声惊惧颤抖的巨吼从李炎嘴里发出。
“鬼、有鬼啊,他来了,他们来了……”
只见李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浑身颤抖,脸色瞬间苍白无比,眼珠凸起,惊恐盯着门外方向。
“快跑啊,三哥又犯魔怔了。”有人大叫道,逃离身形迅猛。
李焱也是被他亲哥吓得小脸发白,即使这种事经历过好几次,也忍不住腿脚哆嗦。
最后还是忍不住随众人一哄而散,又不免心中浓浓好奇之感,大多聚在堂外,紧张的趴在门房张望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李白愕然,快步走向李炎,只见他脸色又变,紫青一片,眼眶通红,血管爆出,面目狰狞无比。
吓得李白浑身汗毛乍起,饶是他从许氏口中听闻只言片语,也权当谬论,兼有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思维,对此事毫不放于心。
“快,去通知你家大人请大夫。”
他朝堂外趴房门的一个个小脑袋大喊道。
“桀桀,咕咕。”
李炎喉咙发出怪叫,时哭时笑时怒时躁,五官扭曲。
李白躬身去抱李炎,却被他给挣脱了。
只见李炎立马暴起。
林宝在李炎发生症状时就已跑出门去。在他来的第一日就被交代过,三少爷若有什么怪异状态,第一时间要找念心,府中给他的规矩只有一条,在三少爷身边没人时要寸步不离的保护他。
此时林宝和念心火急火燎的赶来,他两远远的就听到堂内一阵阵轰响。
念心脸色难看无比。
及至一进门,看到的却是满堂凌乱不堪的场景,桌椅碎了一大把,书册像是群被抛弃的孩子,东聚西孤、脏兮兮的在地上静躺着。
李炎更是披头散发,提着凳子四处打砸,口中怪笑不断,形如厉鬼。
而李白脸色难看的仔细观察着李炎,不敢上前一步。通过刚才的交手,他发现李炎力大无比,根本控制不住,兼之他暴动如雷,稍有阻拦他动作,便会遭遇他无所不用其极的攻击,或用牙、或用可利用的一切条件。
身处李府内,对于此时的李炎,李白不能打,制不住,又怕他伤害自己,因此不敢走开。干着急间,看见念心二人进来。
“姑娘,李炎这是?”
念心没有搭话,其实她进门时也被场景吓了一跳,之前三少爷魔怔时,也只是表情吓人,胡言乱语,只要不去动他,他不会去伤害人,也不会这般暴虐。可如今!
却也管不了那么多,念心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珠子,上面刻着一个刚正有力的阳字,只见念心手托阳珠,注视着李炎,用十一年前老道士交给自己的法诀念道
“天清地宁,神灵畅行。以我之灵,唤汝之心。我心澄清,百邪不侵。我义凛然,鬼魅皆惊。以我阳神之名,敕,李炎归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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